布兰登-威廉姆斯：曼联的耀眼光芒与无人指引的陷阱

　　他坐在曼彻斯特公寓大楼的门厅里，聊起自己从曼联宠儿到阶下囚的足球人生。布兰登-威廉姆斯没绕弯子：“我从错误里学乖了，全怪我自己。我总对自己说，‘麻烦是我惹的，也得我自己走出来’。”这话说得干脆，可背后藏着51次曼联出场的高光，也藏着起床都费劲、对足球提不起劲的黑暗日子。

　　说起来，威廉姆斯算得上一个活生生的警示案例——一个年轻球员被推上世界级俱乐部的聚光灯下，却几乎没人告诉他怎么躲开那些暗里的陷阱。去年这事到了顶点：他承认自己一度自毁，以99英里的时速飙车，撞了车，法院判了14个月监禁、缓期两年。但他硬气地说，那次车祸让他真正长大成人，现在铁了心要重建足球生涯。

　　整个季前赛，他跟着比自己低三个级别的罗瑟汉姆联队训练。上一次踢满90分钟，还得追溯到2023年11月租借伊普斯维奇时对阵西布朗。罗瑟汉姆会不会给他合同，他还不知道。“老实说，我让很多人失望了，我也想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，”他说，“这是我必须做成的一件事——回到球场，证明我能行。”

　　威廉姆斯出生在曼彻斯特郊区的哈珀黑，家境不富裕，从小就是曼联死忠。7岁进青训营，一步步往上爬。2019年9月，联赛杯点球赢罗奇代尔，他完成一线队首秀。“那感觉棒极了，”他回忆，“别人老问我‘紧张吗？’除非你亲自上，不然真没法解释。我一点不紧张，只有兴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……因为你要我走上球场，那是我干了12年的事。关键就是别失了自己的节奏。”

　　那个赛季他成了索尔斯克亚的常客，10月英超首秀对利物浦，次月打进曼联首球。欧联杯赢贝尔格莱德游击队，他拿了全场最佳，索尔斯克亚赛后夸他：“这孩子什么都不怕，勇敢得像头狮子，他替我们赢下了比赛。”差不多同时，曼联前CEO伍德沃德在欧联杯客场哈萨克斯坦的航班上，对《The Athletic》等记者放话：威廉姆斯已经取代卢克-肖，成了曼联的首选左后卫。

　　对当时还跟母亲挤在哈珀黑廉租房里的威廉姆斯来说，这一切快得让人头晕。他怎么应付这种关注？“挺难的，尤其在曼彻斯特，”他说，“受影响的不是我一个人，还有我家。”偏偏就在他冒头那会儿，新冠疫情暴发，足球停摆，他的上升势头也断了。“搞笑的是，我们都用笔记本上Zoom，别的球员在大豪宅里，有游泳池有健身房，我只能待在妈妈家的卧室，拿行李箱当哑铃。”他笑着摇头。

　　隔离期一结束，他在社区里已经成了名人，出门跑步总被球迷围住。赛季6月恢复，他感觉自己的体能比队友差了一截。大约那时，他决定搬出去自己住。“到今天我都觉得，那是我干过最蠢的事之一，”他说，“我真该留下来的。”“一个19岁的孩子离开家，为曼联踢球，能出毛病的太多了，”他反思，“我太不成熟，好多事也不懂，所以本应该留在父母身边，让局面可控。”

　　他搬进了更大的房子，身边总围着一堆人，成了干扰。现在他明白，那对健康没好处。他说父母——母亲丽莎还在哈珀黑经营“Snack Attack”咖啡馆，父亲保罗是窗户安装工——一直帮他稳住脚跟。

　　接下来的赛季，他发现出场机会越来越少，整个赛季只踢了14次，其中5次首发。顺位下滑后，2021-22赛季他租借去了当时还在英超的诺维奇城。离家四个多小时，环境很难适应，但他很感激能稳定上场。回到曼联时，他带着伤病，球队也换了新帅滕哈格。那个赛季他总共只踢了5分钟。被彻底排除在阵容之外，他很难接受。“最难的是你什么消息都得不到，完全被蒙在鼓里，”他说，“那时候你就像个局外人。”

　　2023-24赛季似乎有了转机，他参加了曼联的美国季前赛。“但等我回来，就完全被排除在任何事情之外了，我就想，‘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’。”为了踢上球，他联系了基兰-麦肯纳，租借加盟伊普斯维奇。这位教练是他曼联时期的老熟人。开局很顺，他自认踢出了2019-20赛季以来最好的足球。“然后到了10月到11月，好多事都来了，”他说，“基兰能看出我不在状态。新年那天，我们客场对斯托克城。他说，‘我想让你回曼彻斯特，休息两周。我希望你回来时是那个布兰登，不想看到现在这个布兰登’。我说，‘好的，没问题’。”

　　但伊普斯维奇那个赛季升了英超，威廉姆斯却再没上过场——他留在曼彻斯特，场外问题不断升级，包括朋友间的麻烦。回忆那段日子，他说和心理医生迈克尔-法雷尔聊着，法雷尔是他从青训时就认识的。“他会早上来敲我的门，因为我在市里有个公寓，他会说，‘布兰登，来吧，咱们去喝杯咖啡’，因为我整天赖在床上。这能帮我把身子撑起来，然后对自己说，‘别自怨自艾了’。”他说朋友们，包括曼联青训营一起踢球的伙伴，在那段艰难时光都全力帮他。

　　2024年夏天，合同到期，曼联跟他解约，结束了他16年的俱乐部情缘。“当时我就想，‘随便吧，就这样了’，可那时我正黑暗着呢，”他说，“过了几个月，我又想，‘天哪，我干了什么？’然后才意识到，那是我从7岁起就熟悉的一切。那感觉真难受，尤其当你一个人，独自琢磨这些事。那是个黑暗的地方。”正是在那段低谷期，他不再热爱足球了。“我不想再踢了，”他说，“很难，但我知道我必须为了我的心理健康去训练——我知道必须做点什么。那整整一年，我都没想过重返足球。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新年伊始，我才想，‘好吧，我现在怀念踢球了，我准备好了，我准备好重返足坛了’。”

　　球场之外，问题也在累积。去年5月，他因危险驾驶罪名成立，被判缓刑，还得完成180小时社区服务，驾照吊销三年。英国皇家检察署说，2023年8月20日，他开奥迪A3在限速70英里的路段开到99英里，嘴里还含着一个气球，随后撞上一辆福特嘉年华，又撞上中央隔离带。他怎么反思？“这件事让我成熟了，让我意识到这是真实的生活，不是GTA之类的游戏，”他说，“这是一个真正的警钟。从那以后，就是建立和改变我过去的名声，那不是我。”他说车祸发生在他自毁模式的时候，根本没想过后果。“我不是大家认识的那个布兰登了，”他补充，“我完全变了一个人。”

　　庭审中，他的辩护律师理查德-利特勒KC解释说，威廉姆斯形容自己是一个“对年轻高收入足球运动员的陷阱几乎没有任何指导”的人。被问到这点，威廉姆斯回答：“这确实给你很大压力——没多少人经历过我做的事，所以很难。你在一家全球性的俱乐部，但有时你感到非常孤独，很难分清对错，尤其在那个年纪，因为你有自由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”他希望自己的案例能给别人提个醒。

　　反思时，他觉得对年轻球员的支持还不够。他建议豪门俱乐部的年轻球员应该一边踢球一边接受几年商业教育，或者必须把一部分收入存起来，到21岁才能动。他还认为，让年轻球员跟同俱乐部经历过类似经历的前球员聊聊会很有帮助。“我那时19岁，心里想，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’，但我当时不成熟又愚蠢。”他说很难信任别人，因为怕被利用。他记得2020年8月跟曼联签下四年合同，薪水大幅提高。“就连我的家人也从没见过那么多钱，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。就像，‘我们该怎么办？’他们跟我一样不知所措。然后钱很容易就挥霍一空。”

　　庭审中还提到笑气。据《The Athletic》报道，法庭得知他嘴里当时含着一个气球，过去也吸过，但碰撞发生前没用过。威廉姆斯对过去吸食笑气感到后悔。“我现在回头看自己，觉得自己真是个傻瓜。那不是运动员该做的事，不是足球运动员该做的，也不是成年人该做的。那是很愚蠢的行为。”他解释说，他吸笑气——现在是C类毒品，通常不会在药检中显示出来——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。“它会让一切变得更糟十倍，但你在做的时候不会意识到。”他想警告别人注意危险性。“我见过有人再也无法走路了，”他说，“就只需要一个气球，太可怕了。”

　　现在，威廉姆斯有了新的稳定恋情，目光再次向前。伤病让他上赛季只为赫尔城踢了一场，但他在那里过得很愉快。他渴望让家人为他骄傲。“我奶奶一直在催我，因为她有一个相框，里面是我18、19、20和21岁踢球时的照片，”他解释，“每次我去看她，她都会指着那个相框说，‘我想让你再像那样踢球’。这就是我的动力。”

　　25岁的威廉姆斯现在能回顾在曼联的时光，并感受到成就感——他喜欢跟人讲训练中“巫师”胡安-马塔和“绝对不可思议”的博格巴的故事。“我最近才开始回顾，然后想，‘我真的做了一些事情。我真的为曼联出场了51次’。这是值得骄傲的事。”他仍与马奎尔、拉什福德和布鲁诺-费尔南德斯等人保持联系。他解释说，布鲁诺-费尔南德斯仍然会关心他，还乐意帮他弄比赛门票。“这就是为什么他是队长，他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。”

　　威廉姆斯现在决心重振足球生涯。“我知道这不会是一个很快的过程，也明白明年我踢不了英超，”他说，“我已经准备好爬山，重新回到山顶。”